胰腺癌被称为“癌中之王”,这个称号一半来自它确实凶险,一半来自过去发现得太晚。用大白话讲清楚它是什么、为什么难治、怎么防,比吓唬人更有用。
胰腺在哪里、干什么?胰腺藏在肚子最深处,横躺在胃的后面、脊柱前面,长约十五厘米,形状像一条鱼。它有两套本事:一是“外分泌”,每天分泌一升多胰液,通过胰管排进十二指肠,里面的酶负责消化脂肪、蛋白质和淀粉,这是消化的主力军;二是“内分泌”,散布在胰腺里的胰岛细胞分泌胰岛素和胰高血糖素,负责调节血糖。所以胰腺一旦出问题,消化和血糖都会受影响。
胰腺癌是什么?简单说,就是胰腺的细胞在长期各种损伤和基因变异累积下,失去了正常的生长控制,无限制地分裂、侵犯周围组织并远处转移。约百分之八十五是胰腺导管腺癌,多发生在胰头。它的恶性程度高,生长快,容易早期侵犯血管和神经,也容易转移到肝脏、腹膜和肺。
为什么它这么难治?第一,位置深、症状隐蔽。早期几乎没有特异性表现,等到肿瘤长到压迫胆管、侵犯神经或引起消化不良时,往往已经到了中晚期。第二,缺少有效的筛查手段。不像胃镜能看胃、肠镜能看肠、超声能看肝,胰腺前面挡着胃肠气体,常规体检的腹部超声常常看不清,也没有像甲胎蛋白那样可靠的血液标志物(CA19-9有参考价值,但早期不敏感,且胆管炎、黄疸时会假性升高)。第三,生物学行为凶险,很多患者确诊时已失去手术机会,能手术切除的只占少数。第四,对传统化疗相对不敏感,术后复发率高。
有哪些症状值得警惕?无痛性进行性加重的黄疸(皮肤眼白发黄、尿色深、皮肤瘙痒、大便颜色变浅),这是胰头癌最常见的信号;上腹部或腰背部持续性深部疼痛,夜间更明显,常向背部放射,很多人被当成腰肌劳损长期理疗;不明原因的体重下降和食欲减退;新发糖尿病,尤其是五十岁以后突然得糖尿病且没有肥胖和家族史的人;反复发作的胰腺炎;脂肪泻,大便油腻漂浮、恶臭;上腹部摸到包块、腹胀、腹水。出现这些情况建议做腹部增强CT或磁共振胰胆管成像,必要时做超声内镜和穿刺。
哪些人风险更高?长期吸烟者(吸烟是最明确的危险因素之一)、慢性胰腺炎患者、糖尿病患者(尤其是新发或血糖突然难以控制者)、有胰腺癌家族史或携带相关基因突变者、肥胖和缺乏运动者、长期大量饮酒者、高龄人群。胰腺癌有家族聚集现象,一级亲属患病者风险升高,有家族史者可以考虑遗传咨询。
能做什么?确诊后,治疗手段包括手术(胰头癌做胰十二指肠切除术)、术前新辅助或术后辅助化疗、针对晚期患者的联合化疗、以及针对特定基因突变的靶向维持治疗、最佳支持治疗(缓解黄疸、止痛、营养支持)。是否可手术取决于肿瘤与肠系膜上动静脉、门静脉、腹腔干的关系,这需要由经验丰富的多学科团队判断。
预防方面,能做的有限但确实有效:戒烟毫无疑问排第一;控制体重、规律运动、减少加工肉和红肉摄入、多吃蔬菜水果;积极治疗慢性胰腺炎和糖尿病;有家族史者定期随访。
最后说一句:胰腺癌虽然凶险,但“肚子深、看不见”不等于只能听天由命。出现持续上腹痛伴消瘦、无痛性黄疸、新发糖尿病这些组合信号时,想到胰腺,做一个增强CT,可能就是最有价值的一次检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