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郁症的预后问题,需要同时回答两个看似矛盾但同样真实的面向:多数患者可以获得良好的临床缓解,但复发的风险也确实存在。
从“能不能治好”的角度来看,答案是积极的。经过规范的综合性治疗,大多数抑郁症患者能够获得临床治愈,并恢复到发病前的社会功能水平。临床治愈的含义是症状消失、功能恢复,而不是“大脑从此对抑郁免疫”。一项来自老年抑郁研究的数据可以作为参考:虽然传统的“三分法”认为约三分之一患者完全缓解、三分之一缓解后波动、三分之一迁延不愈,但目前的临床数据显示,完全不能治好、迁延不愈的患者远远不到三分之一,可能百分之八九十的患者能够获得较好的预后。这是一个相当乐观的数字,说明抑郁症并非不可战胜。
但复发风险是另一个必须正视的现实。抑郁症的复发率高达50%到80%,其中50%的患者在疾病发生后2年内复发。这意味着,即使在症状完全缓解之后,仍然有相当比例的患者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再次经历发作。复发风险与几个因素有关:首次发作的年龄越早,复发风险越高;发作次数越多,后续复发的概率越大;如果治疗不充分(剂量不足、疗程不够),复发的可能性也会增加。
为降低复发风险,临床倡导“全病程治疗”。全病程治疗分为三个阶段:急性期治疗一般8到12周,目标是控制症状;巩固期治疗4到9个月,目标是防止症状复燃;维持期治疗一般至少2到3年,目标是预防新的发作。维持期治疗的时间长度需要根据个体情况来确定,首发患者和多次发作患者的策略是不同的。
一个需要向患者和家属传递的关键信息是:复发本身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复发后没有及时识别和干预。抑郁症复发往往有早期的预警信号,比如睡眠模式改变、兴趣减退、精力下降、对日常事务感到不堪重负。如果患者和家属能够识别这些信号,并在症状还处于轻度阶段时就及时就医,一次新的治疗往往比第一次发作时更容易获得缓解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“治好后会不会复发”不是一个只能被动等待答案的问题,而是一个可以通过主动监测和早期干预来改变结局的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