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贵阳的不少家庭里,都出现过这样的情况:曾经活泼开朗、爱说爱笑的家人,得了抑郁症之后,突然就变得越来越沉默,你主动和他说十句话,他可能都回不了一句,整天就坐在那里发呆,问他怎么了,他也只会摇摇头说“没什么”。很多家属不理解,觉得他就是故意在闹情绪、故意不理人,甚至会指责他“你多说点话能怎么样,别整天摆着一张臭脸”,但实际上抑郁症患者的“不想说话”,根本不是性格问题,也不是故意针对谁,而是疾病带来的一系列不受控制的生理和心理变化。
最核心的原因,是抑郁症直接大幅降低了患者的表达欲望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和人聊天分享日常是一件很轻松的事,但对于抑郁症患者来说,开口说话是一件极其消耗心理能量的事。他们的内心已经被持续的低落、无价值感填满了,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组织语言、回应别人的关心。很多时候家人在旁边说了一大堆,患者其实都听见了,但他就是觉得“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,说出来只会给别人添麻烦,还不如不说”,这种强烈的无力感,让他主动放弃了所有表达的欲望,宁愿一个人沉默地待着,也不愿意开口说哪怕一个字。
第二个非常重要的原因,是抑郁症直接损害了思维的运转速度,也就是大家常说的“思维迟缓”。很多抑郁症患者描述自己的状态的时候都会说,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涂了一层浆糊一样,转不动了。普通人听到一句话之后,几秒钟就能组织出对应的回答,但抑郁症患者要花比普通人多好几倍的时间,才能理清自己的想法,把脑子里的念头转化成语言。很多时候别人问他一个问题,他明明在努力思考怎么回答,但半天都憋不出完整的一句话,时间长了他自己也会觉得很挫败,干脆就放弃回应,用沉默来应对所有的对话。
强烈的社交自卑感,也是患者不愿意开口说话的重要推手。抑郁症患者的内心充满了自我否定,他会下意识地觉得,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是负面的、没用的,说出来只会让别人觉得烦、觉得自己矫情。他害怕自己一开口,就把糟糕的情绪传递给身边的人,更害怕自己反应太慢、说不清楚,被别人笑话“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”。这种对自我的强烈不自信,让他主动回避所有需要开口交流的场景,哪怕是面对最亲近的家人,也不愿意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,宁愿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。
还有一部分患者的沉默,是大脑生理变化直接导致的结果。相关的研究已经证实,抑郁症患者大脑中负责语言产生的布洛卡区,活动水平会明显降低,这个区域的功能被抑制之后,人说话的时候会明显感觉到气息不足、声音微弱,甚至想要表达的话就在嘴边,怎么都说不出来。这种生理上的变化,完全不受患者自己的主观意志控制,不是他“想说话就能说出来”的,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家人是在关心他,他也没办法强迫自己顺畅地开口回应。
面对抑郁症患者的沉默,家属最错误的做法就是逼着他开口说话,反复追问他“你到底怎么了,你说出来啊”,这样只会让他的压力更大,更加回避交流。你可以不用强迫他说话,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他待一会儿,递一杯温水,用非语言的方式让他感受到你的关心。在专业的规范治疗之后,随着抑郁症状慢慢缓解,患者的思维速度和心理能量会逐步恢复,不想说话的状态也会自然慢慢改善,重新变回那个愿意和你分享日常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