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兰州的心理科门诊,焦虑和失眠常常是"结伴而来"的。有的患者说:"我最近睡不着,越躺越着急,白天更没精神";也有的说:"我一直很焦虑,晚上更是翻来覆去"。事实上,焦虑症与失眠症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,两者可以互为因果,形成难以自行打破的恶性循环。
先看焦虑如何导致失眠。焦虑的核心是过度的警觉和对未来威胁的预期。当人处于焦虑状态时,交感神经系统持续兴奋,心率加快、肌肉紧张、呼吸变浅、皮质醇水平升高,大脑处于"备战"状态。到了夜晚,本该放松下来的身体仍然紧绷,躺在床上时大脑开始反复思考白天的事情、担心明天的工作、设想各种可能出错的情况,这种"思维反刍"和"担忧"会直接延长入睡时间。即使睡着了,也容易多梦、易醒、醒后难以再入睡,睡眠变浅、深睡减少。
再看失眠如何加重焦虑。长期睡眠不足会降低情绪调节能力,让前额叶对杏仁核的抑制作用减弱,人会变得更敏感、更易怒、更容易把中性事件解读为威胁。睡眠不足还会导致注意力下降、记忆力减退、心悸、头晕、胃肠不适等躯体症状,这些不适反过来又被焦虑的患者解读为"身体出了大问题",进一步加重担忧。于是形成了"焦虑导致失眠,失眠又加重焦虑"的闭环。
从流行病学数据看,失眠与焦虑障碍的共病率相当高。相当比例的失眠患者同时符合焦虑障碍的诊断,而大多数焦虑症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睡眠问题。有些情况下,失眠本身就是焦虑障碍的早期表现,在情绪症状尚未完全显现之前,睡眠紊乱已经先行出现;也有些情况下,失眠是独立的失眠障碍,但长期不愈会显著增加日后发生焦虑和抑郁的风险。
治疗上必须双管齐下。单纯靠安眠类药物改善睡眠,而不处理焦虑的根源,往往效果短暂且容易反弹;只处理焦虑而忽视睡眠习惯的重建,也会影响整体恢复。目前国际上推荐的首选方案是失眠的认知行为治疗,包括刺激控制、睡眠限制、睡眠卫生教育、认知重构和放松训练,它对失眠本身和伴随的焦虑情绪都有确切效果。同时,针对焦虑障碍进行认知行为治疗或必要的药物治疗,可以从根源上降低过度觉醒水平。
日常生活中,患者可以做的是:固定起床时间,无论前一晚睡得如何;不在床上做与睡眠无关的事;下午之后避免浓茶咖啡;睡前进行腹式呼吸或渐进式肌肉放松;把担忧的内容写在纸上并约定白天再处理。如果失眠持续超过三个月并明显影响白天功能,或者焦虑已经难以自行调节,建议尽早到精神科或心理科就诊评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