胰腺癌患者几乎都会遇到进食方面的难题:没有胃口、吃两口就饱、饭后腹胀、大便油腻不成形、体重一路往下掉。营养状态直接决定了患者能不能耐受手术、化疗和其他治疗,而在这个过程里,家属的照顾方式起着决定性的作用。很多时候,不是患者不想吃,而是吃的方式和环境出了问题。
第一步是改变三餐制。把一天三顿改成五到六顿小餐,每次量少一点,避免患者一看到满满一大碗饭就产生心理压力。可以准备小号的碗和勺子,吃完一份是看得见的成就感,而不是永远吃不完的挫败感。同时把相对丰盛的一餐安排在患者精力较好的上午,因为多数人上午的恶心感最轻。
食物的选择要以易消化、低脂、优质蛋白为主。烹饪方式上,蒸、煮、炖、烩明显优于煎、炸、爆炒。食材可以选择鱼虾、鸡胸肉、鸡蛋羹、嫩豆腐、去筋的嫩菜叶、软烂的面条和粥。济南常见的油旋、炸货、甜沫这类偏油偏硬的食物,治疗期间尽量少吃,想吃也要控制量,不要因为患者难得有胃口就放任一次。
脂肪泻是胰腺癌患者非常典型的问题。胰腺外分泌功能不足时,脂肪消化吸收变差,大便变得油腻、松散、次数增多,甚至能闻到明显的酸臭味。医生通常会开具胰酶替代制剂,关键在于服用时机:要和餐一起吃,或者餐前即刻服用,随餐分次服用效果最好。家属要记得按时给,不要漏服、不要在餐后才补服。同时也不必过度忌油,长期完全无油会影响脂溶性维生素的吸收。
恶心和口味改变也很常见。患者常常觉得嘴里有金属味、吃什么都没味道。可以试试换成陶瓷或塑料餐具,减少金属餐具带来的异味;食物稍微凉一些,气味会小一点;在没有口腔溃疡和胃部不适的前提下,用少量柠檬汁、山楂、番茄来提味开胃。饭前漱口、保持口腔清洁,能明显改善食欲。做饭时一定要开油烟机,或者让其他家人代劳,患者闻到油烟味常常直接就不想吃了。
进食的环境和节奏也需要设计。选择安静、光线好的位置,不催促、不盯着看。让患者坐直,小口慢咽,每一口充分咀嚼;餐后保持坐位三十到六十分钟。吃饭时尽量少说话,减少吞入空气导致的腹胀。可以在餐前播放一点轻松的音乐,把吃饭从一项任务变成一段放松的时间。
家属可以做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:记录饮食日记。写下每天吃了什么、大概多少量、有没有腹胀腹泻呕吐、体重变化如何,每周固定称重一到两次。复诊时把这本记录带给医生,医生可以据此调整胰酶的用量和整体营养方案,比凭印象描述要准确得多。
当经口进食长期达不到身体需要量时,医生可能会建议口服营养补充剂,甚至通过鼻饲管或胃造瘘进行管饲,严重时需要静脉营养支持。这些都不是失败,而是保障治疗顺利进行的手段。家属千万不要自行购买成分不明的补品来替代正餐,也不要相信饿死肿瘤之类的说法,营养不良只会让患者更快失去治疗机会。
最后是情绪层面的照顾。患者吃不下的时候,往往已经很自责、很烦躁了。这时候不要说你再吃点、就一口、为了我们也得吃这类话,容易引发对抗。不如说吃不下就先歇会儿,等会儿再试,把选择权还给患者。一顿吃少一点不要紧,一天的总量够、一周的体重稳,就是胜利。